如果当时……
复旦二附中 初三 徐清杨
中秋之夜,虽没有看到月亮,但美国旧友的一条留言,却似一缕幽光,洒进我的心幕,引发了我无垠的遐思。她如是写道:如果你四个月前没走……
是呀,有多少人,有多少事,又有多少份感情,都让我们发出“如果当时云云”的感慨。昔时,赤壁大败后退据南阳的曹孟德或许会感叹:“如果当时不刮此风,该有多好!?”而今,考场失意的学子,或许也会兴叹“如果当时多听老师一句,那该多好!”垂死之人回首人生数十年的风风雨雨,亦常会感慨:“如果当时……。”
人的一生难免留下一些遗憾。或轻于鸿毛,譬如“如果当时奋斗一番,何至今日田地”之类,看似无比悔恨,其实亦不过是一种形而下的自慰;或重于泰山,正如杜甫没能见证“大庇天下寒士”的广厦,陆游也无幸亲历“王师北定中原”之日,虽说是遗憾,但其情操气节,竟是连“廉颇老矣,尚能饭否”的辛弃疾也自愧不如的。然而,更有一种超脱的诗一般的遗憾,也许李太白会为“没有捞到月亮”而遗憾,而苏东坡在叹息“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的同时,也在为之祈祷,也许他看不到发芽的那一刻,但仍毅然播下了希望的种子。
其实,正因为苏轼无法把自己定格在黄州赤壁的滔滔江水里,他便把当晚的一抹月光贮存在心底。从黄州到海南,从朝野到边塞,从喧嚣到寂静,这一抹月光始终照耀在他的心扉。“雨洗东坡月色清”,有了这抹月光,他从此就不再有对光阴荏苒流逝的任何眷恋,却发出了更高更宏大的祈愿:“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这一刻,王侯的金戈铁马,文人的诗词曲赋,圣贤的仁义礼智,一切的一切,都如沧海之一粟,如此渺小,如此卑微。只不过,另外的一句话始终在更高更玄奥的宇宙里,静静地凝视着这一切,那就是:道法自然。
何谓自然?自然便是“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的往复循环。
然而,人们却会不经意间给命运加上很多反自然的东西。看到将要飘零的鲜花,或许有人会感慨:“如果繁花似锦之时,摘一朵插于心上人的发髻,那该多美好!”我由是断定并叹息:来年花团锦簇百芳争艳之际,他亦不会与心上人手挽手肩并肩,依偎在阳光下,草丛里,嗅着花香,听着鸟语,享受那一切……
看着眼前的留言,心下一悸,便回了以下这句话:
“当时已成‘如果’,为什么现在你不对着流星许愿,四个月后我们或许能够重逢呢?”
想了想,又觉得言犹未尽,便添上几个字:
“又及:别忘了,我也一直在想你!”
点评:这是一篇比较优秀的散文。作者由中秋之夜,旧友的一则留言,引发了对人生“遗憾”的遐思和感慨。写遗憾难免伤感,但本文却写得意境开阔宏大,没有丝毫小儿女的悲悲戚戚,更多的是对遗憾、对人生充满诗意和哲理的思索。思索中透着小作者对生命独特的感悟,对杜甫、陆游、苏轼等文人精神的独特见识。从文中,能够感受到作者对中国传统文化的热爱、熟识和已经形成的比较厚实的底子。建议:如果在平时作文时,于语句表达的次序,语言的精准凝练上多多锤炼,文章一定会更加出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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