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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咏》合集之陈引驰序


识字,阅读,写作,是语文教育几个非常重要的环节。对大多数人而言,识字这个环节在小学阶段开始,阅读和写作的活动也随之初步展开。从此一个人所受到的语文教育主要来自两个方面:学校的语文课程和课程外的阅读。而这两个方面所存在的各种问题,程度不同地限制了学生们语文能力的发展,引发了人们对语文教育特别是中学语文教育的不满和焦虑。


现在看从小学到中学到大学,语文教材的设计存在着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基本上以篇为中心。这当然是需要的,但无形中也成了一种障碍,对学生来讲也是一种限制,限制了他真正打开自己的视野。在中国传统的教育里,读诗书的人从小就要记诵整本的经典,而不是一篇一篇地来读。这在如今的学校教学体系内可能很难处理,需要借助课程外的阅读来实现。


然而多数学生——从小学生到大学生——的课外阅读现状,更不容乐观。他们的阅读面,可以说很宽也可以说非常之窄。他们读了很多东西,阅读量看上去挺大,各种动漫书籍、流行杂志、网络小说等等。但是我们作为老师或者前一辈应该有责任有勇气指出,他们阅读的大部分都是垃圾,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对于处在知识积累和人格发展期的学生来说,读书,最基本、最重要、最关键的还是文化传承以及汲取语言的精华。他们需要有真正接触经典、完整理解经典的机会,这样对个人的养成来说才更长久,才能给他打开一个通向更开阔的天地的途径。


写作和阅读毫无疑问有相关性。很难想象一个阅读了大量垃圾读物的人会有很好的写作能力。这样的人基本上不会建立起自己的思考,没有自己真正的想法,这就造成写作文时一个普遍的毛病——套路化的现象非常严重。用一个或几个套路对付所有题目,分析所有对象,而实际上并没有对自己要写的事情或对象去探索去把握,去进行真正的思考。这不仅仅是作文的问题,实际上是怎么思考怎么表达的问题。


作为一名高校人文学科的教育者,站在高等教育的立场上,我期待中学语文教育能够给予学生更开阔的精神视野,更流畅的表达能力,和更深层的文化共识。中学阶段是一个人的精神成长非常关键的阶段,他开始对自己的成长对未来对自己的生活以及周围的世界有一个比较自觉的反省。在中学阶段一个人精神的成长和人文品格的养成中,语文教育又是最重要的,很难期望其他科目的教育像语文一样。语文教育是综合的,有知识、精神、文化、理想各方面,包括对于现实的看法,对世界过去未来的看法,其他科目恐怕很难发挥这么大的作用。


眼前这本作文,小作者们的文笔虽还略显稚嫩,从中反映出的阅读面和思考的努力,却是令人欣喜的。这使我们有理由对中学阶段的语文教育——包括校内和校外——报以乐观的期待和予以更多的希望。

 

 

复旦大学中文系主任 陈引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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