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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有千古,横有八荒:中国今天的疆域是如何逐渐形成的?

2020年9月6日,学悦“风咏讲坛2020暑期特别讲座系列·后浪学习计划”的收官之作在云端顺利举行,本次讲座主题为《宅兹中国:中国历代疆域的变迁与定型》,主讲人是复旦大学历史地理研究中心博士魏大帅



本次讲座聚焦于中国历代的疆域变化。疆域和政区是历史地理的重要研究对象,但是疆域和领土的概念并不一样,领土是近代国家观念以后才有的概念,它是与主权密切相关的,是有明确的边界线的,界线以内的土地、水域、地下物产、领空都是不容外国侵犯的。而疆域的边界线并不明确,更多是一种模糊的“界限”。疆域有几种主要类型,包括正式行政区、特殊行政区、军事驻防和屯垦区、民族或地方自治区、实际统治区等。



这是中国的地形图,不同的颜色区分了不同的海拔。最适合人类生存的区域分布在中国东部海拔高度小于200米的平原,这些地区土壤肥沃,地形平坦开阔,灌溉便利,中华民族就起源于这块区域。季风气候对人类生存的影响作用也非常巨大,风调雨顺的气候适合人类生存。风的方向随着季节的改变而改变,春夏季节,风从海洋带来丰沛的降水,但随着离海越远,降水逐渐减少。降水量影响了中国的植被分布,由沿海地区到内陆植被逐渐由森林、草原渐变为荒漠,这影响了人类的生存方式。降水量充足的地区生产方式以农耕种植为主,草原地区人主要依靠畜牧、游牧业为生,荒漠中人类的生存就非常困难了。因此森林植被区居民生活相对富足,草原上的居民生存就相对困难。

图:我国400mm等降水量线、季风非季风区分界线、外流区内流区分界线等重要地理分区界线几乎是重合的。

原始社会晚期的考古遗址反映了早期中国人的活动区域都在平原地区,且主要位于以黄河为主的河流沿线。夏商周时期中国的城池聚落也主要分布于黄河流域,且活动范围逐渐扩大、逐渐变得密集。夏朝兴起于公元前21世纪,活动区域在今天的河南中西部和山西南部,生活在今天黄土高原的高地上,二里头遗址被认为是夏文化的遗存。商朝有更先进的文明形式,商汤在黄河下游建商朝,由于水患严重而屡次迁都,盘庚迁都至殷才稳定下来。武丁时期商朝活动范围到了长江流域的湖北、湖南和江西一代,范围比夏朝大了很多。西周建立了分封制,到东周春秋时期,见于记载的一百四十多个诸侯国的区域和活动范围图已经从黄河流域向北扩展到燕山山脉,向南扩展到了湖南、江西和浙江地区。到了战国时代,疆域扩展更为明显,尤其是中原外围的秦、楚、赵等诸侯国能将自己领土扩展到中原文明以外的地区,整个东周王朝疆域范围也就向四方扩展。


公元前221年,秦国统一六国,在中国的主体部分建立了一个统一的国家。秦国统一之后继续积极向外扩张,向北驱逐了河套地区的匈奴人,修筑了长城,向南收取百越,向西南继续扩张到了云贵高原。秦统一后,通过修建直道、驰道等交通干线,以及其它政策举措,在中国人心目中逐渐形成了统一的意识。秦国崩溃后,边境少数民族很快又脱离中央管辖。汉朝最初没有恢复秦朝的领土,直至汉武帝时代开疆拓土,重新塑造了汉朝疆域:北面反击匈奴收复河套,东南收复闽越,西北控制河西走廊,西南以巴蜀为基地继续扩张到云贵高原,将越南、海南和朝鲜半岛大部分纳入版图。汉成帝时期在西域设立西域都护府,汉朝的疆域达到鼎盛。


西汉没落,东汉国土已经比西汉小了一些。但是东汉晚期到三国、两晋,中国逐渐走向漫长的分裂时期。东晋时期,北方混乱,大量汉人南迁。南北朝时期,尽管南北分裂、政权更迭,整个中国版图大体维持了西汉的样子。经历了将近四百年的分裂,隋完成了统一,中原王朝疆域大致恢复了汉代的范围。唐帝国的领土实现了空前的广大,向北消灭东突厥,实际控制区扩张到了贝加尔湖以北,向西灭亡高昌、击败西突厥,到达中亚地区的咸海,东北方向高句丽臣服,南部领土包括了海南岛。但这个辽阔的领土没有维持多少时间,唐玄宗时期由于西突厥和吐蕃的扩展,唐帝国势力已经有所萎缩。安史之乱后,陇右、黄河以西和四川部分地区已为吐蕃所有,北方草原上回鹘兴起,四川盆地被吐蕃和南诏占去一部分,唐帝国疆域大幅内缩。

图:唐高宗总章二年(公元669年)唐代疆域图(来源:谭其骧主编《中国历史地图集》)

唐亡后进入五代十国分裂期,很快北宋统一中原,基本恢复唐后期疆域,但王朝北界内缩到今河北和山西的中北部,西南边境也始终没能被北宋征服。可以说,北宋的统一只限于五代十国的旧地。随着女真人灭亡了契丹和北宋,南宋疆域进一步内缩,绍兴和议后,宋金以淮水和大散关为界。草原上的蒙古部落兴盛并统一起来,金宋先后亡于蒙古,蒙古最终重新完成中国的统一,农耕地区和草原地区又一次融为一体。

图:辽、北宋时期全图(来源:谭其骧主编《中国历史地图集》)

图:金、南宋时期全图(来源:谭其骧主编《中国历史地图集》)

可以发现,中国疆域变化有这样几个驱动力。其一为中原王朝与草原民族的对峙。王朝的北境基本都沿着长城确立其边境。中原王朝与草原民族因为生产方式不同而经常战争,而这种对峙基本以长城为界,长城作为人文分界线与自然景观分界线的重合,本身就代表一种区分的意味。其二,人口迁移和经济开展使中国南方地区得以开发,中国领土范围大大扩展。其三,分裂和统一是中国历史的常态,通常每次分裂再统一后,中国疆域就会更扩张一些。中国古代疆域的扩展不是用兵的结果,而是自然开发、自然形成的结果。

清朝时期大致奠定今天中国的版图,清朝统一了几个之前从未统一过的地区,包括西藏、台湾和蒙古草原。


讲座的第三部分,魏老师与大家分享文化概念中“中国”这个名称是何时出现的。

学界认为,“中国”这两个字最早的并用出现在青铜器“何尊”(西周初年)的铭文中,其中明确出现了“宅兹中或(國)”。出土于新疆尼雅遗址的一块汉朝织绵,上有清晰的“五星出东方,利中国”字样(占星话语,《史记》《汉书》中都有类似记录,应该是当时的吉祥语),说明“中国”这个名称在当时已深入人心,甚至向外传播至西域地区。

图:1995年出土于新疆和田尼雅遗址的汉代“锦护膊”

讲座最后,魏老师就同学们题的几个问题做了详细的讨论。魏老师的讲座生动有趣,内容丰富,令同学们收获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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